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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点|他们都辞职了,还有人要当“创意总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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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uzy Menkes曾在去年3月的一篇文章中警示年轻的设计师们需要警惕“创意总监”这份工作背后所蕴含的看不见的陷阱,并提出像Alber Elbaz与Lanvin那样长久且稳定的合作才是最幸福的关系。现在看来,这话明智却又尴尬!

过去的一年中,有不少设计师以不太愉快的心情离开了自己供职多年的品牌。

先有Frida Giannini与丈夫愤然从Gucci离职,同品牌不欢而散;接着,Raf Simons突然宣布离开Dior,以“追求生活中的其他兴趣”,掀起了时尚圈对“时尚产业运转过快”的一阵讨论;没过多久,Alber Elbaz也宣布从Lanvin离开,原因是在经营方向上未能与品牌拥有者达成一致。

过去一年中最具话题性的“离职”,发生在这三位设计师身上。左上:Raf Simons;右上:Alber Elbaz;下:Frida Giannini

,时尚圈的第一个大八卦又透露了设计师与品牌间难以言说的微妙关系。那就是关于Hedi Slimane与Saint Laurent分道扬镳的传闻。虽然品牌方不发表任何评论。但根据消息来源所述,分歧的根源在于“合同续约条件没谈拢”,而Saint Laurent已经开始与另一位设计师、Versus Versace的创意总监Anthon Vaccarello洽谈合作事宜。如此细节化的“传闻”,很难不让人相信一场大事件又要发生了。

Hedi Slimane为Saint Laurent带来的近乎“傲娇”的改变,虽曾招来媒体的讨伐和争议,却获得了商业上的巨大成功。无论“离职”传闻到底是真是假,这条爆炸新闻无疑又一次赚足了眼球。

设计师和所服务品牌的分分合合早已不是什么新鲜事。但如今,随着时尚界在商业上的追求愈发强烈,能够让一位设计师离开某个品牌的理由似乎变多了:钱给的不够事小,商业与创意间的博弈事大,更何况如今的设计师们肩负着一年多个系列的任务,以及在创意、品质、形象与商业化上都要成功的多重压力,换了谁都很难不崩溃。

设计师离开后,Dior和Lanvin都把接下来的工作交给了团队完成。早秋,Lanvin团队就交出了一份还算不错的答卷。虽然少了Alber Elbaz所擅长的天真气质,更加时髦而高冷的Lanvin女装仍然具有浪漫的巴黎风范,并加入了前所未有的、具有街头感的中性裤装。而相比之下,Dior的团队似乎略显迷茫,设计上零散而缺乏整体感,在到底要继续Simons所创造的女性化风格、还是突出实穿性与创新性之间迷了路。

Dior与Lanvin的早秋系列均在“创意总监”一职空缺的状态下由设计团队完成

这不禁让我们思索:“创意总监”这份工作,是否还像曾经那样诱人且必要?毕竟,如今被热捧的Gucci设计师Alessandro Michele曾经只是配饰设计团队中毫无知名度的一位老员工。而诸如Christopher Kane这样才华出众的设计师,虽也将个人品牌置于商业集团的羽翼之下,却一直没有兼任集团任何其他品牌的职位。同样自伦敦脱颖而出的Jonathan Anderson,在加入LVMH集团后,不仅要兼顾个人品牌男女装一年六个系列的工作,还要为Loewe完成每年男女装四个系列的成衣,以及配饰、视觉形象、艺术合作等多个项目的工作。二者才华相当,但在事业发展的选择上却截然不同。

Christopher Kane和J.W.Anderson早秋系列

于是,我们和一些行业里朋友聊了聊,分享他们现在对于“创意总监”这一职位的看法。也一起思考,对于一个品牌来说,“明星设计师”到底意味着什么?是否还有聘请“明星设计师”以创造话题、寻求重振旗鼓的必要?

“为一个有历史、有名气的大品牌工作,对于设计师来说还是很有吸引力的。毕竟这些品牌拥有非常丰富的archive、手握很厉害的资源,对设计师来说也是一种提升。但现在的问题是,所有创意人的头上都有一个老板,那就是CEO,创意人被职业经理人所管制,被施以公关、商业上的各种压力,或者用老话说,不停被压榨。那么在创意与商业化平衡上考量不足的品牌里,设计师就很难再立足。”

Bazaar:“那你觉得这事有办法解决吗?”

“我觉得没有什么特别好的解决办法。但你可以看到有些集团在管理上会稍微好一些。资本引入时装创意已经成为不可避免的现实。但在资本运作的公司里,如果管理层运作得当,事情也不会变得很极端。像Hedi Slimane和Saint Laurent和YSL的这件事情,如果他真的离开,那我觉得开云集团最近几年的决策是出现了非常大的问题,一系列莫名其妙的决定,产生一串失败的结果,那肯定是管理层策略的问题。”

开云集团CEO François-Henri Pinault。开云集团作为全球最顶尖的奢侈品集团之一,下属品牌有:Gucci、Balenciaga、Bottega Veneta、Saint Laurent、Alexander McQueen、Christopher Kane、Brioni、Stella McCartney等。

“大品牌之间具体情况不同,设计师的个性也千差万别。但和独立创业的人比,设计毕业生中就职于公司的人应该占到了90%吧,为他人工作仍然是主要的工作形势。一个品牌肯定是需要一个创意总监的。但是否需要找一个备受关注的人来任职是公司的决策。放在'关注'前面的应该是这个设计师的能力是否能够胜任这一职位。而能否受到关注则应该是市场和公关层面考虑的事。目前GUCCI、Valentino的总监之前并不出名,但他们做得也不错。创意总监和部门经理之间没什么区别。只是创意总监容易引起公众和媒体的好奇和幻想。他们遇到的问题和麻烦也没什么不同。创意总监比部门经理肯定有更大的社会知名度而已。”

Bazaar:“所以你的意思是无论设计师还是公众都要以平常心对待这个工作,不要施加太多多余的压力?”

“肯定。创意总监有工作本身的压力,这是自然。责任越大压力越大。因为你占了这个位置拿了这份钱。但大众(或者说人们)经常把会把自己的一厢情愿投射到自己仰慕的人身上。或者武断地认为事情、人应该是自己想的那样。或者自己没能力实现的事,就幻想所谓创意人可以实现。这都是人们缺少自我意识的体现。粉丝、无条件的拥戴者都是这样的。他们会给设计师带来无谓的压力。”

新任Gucci设计师Alessandro Michele上任后收获好评如潮,但他的设计在商业上是否带来变革性的成功,仍需拭目以待。

“请明星设计师做创意总监对成熟品牌而言似乎越发像鸡肋,换言之,明星设计师能为品牌带来什么实际性的效益?同时,与一个形象相对稳定的品牌绑定,对成熟的设计师而言,除了金钱之外,还有什么实际性的好处?

目前看起来,成熟品牌倾向于寻找不那么明星的年轻设计师。品牌已经有自己打的成熟稳定的设计团队,年轻设计师易于控制,更容易与品牌的发展方向走到一起。

从设计师角度,特别是年轻设计师角度而言,为大品牌打工是好事,方便自己的品牌的管理和发展。创意总监这事儿,对年轻设计师而言依然是件好事儿。

但是对成熟的明星设计师而言,继续为品牌打工,似乎不再是一个好的选择。”

“我觉得现在对于设计师来说名气还是重要的。关键看品牌怎么用设计师 。是要往死里用、还是保护他。现在基本上都是往死里用的。我觉得品牌不要给设计师太多设计之外的工作压力。举个例子,我有个朋友的朋友是国内某个三线城市很有钱的壕,他想去拿某个大牌的代理权。其实他只算是个很小的分销商,但是他去巴黎的时候,那个品牌居然还安排了创意总监来见他。后来他回想起来就说,可想而知那位设计师的压力有多大,大大小小的经销商他都要见,恐怕大部分的精力都没有放在设计本身了。”

“我觉得品牌对于明星设计师的需求已经没有5、6年前旺盛了。他们在目前经济环境不是很好的情况下普遍倾向于选择更容易与之沟通的设计师 ,采取比较保守的做法。况且社交媒体的火爆也可以让品牌顺利地打造一个全新的'明星设计师'形象为之宣传。”

Bazaar:“就是说与其在一个人身上一掷千金,不如重新打造一个相对听话的新人?”

“对。但创意总监这份工作对于设计师来说还是有很大吸引力的。从设计到如何真正去打造一个品牌、面对更广的消费群体。就像Raf在离开Dior前在考虑的想尝试创立内部的一个新的设计系统,以应对目前更新越来越快的时装体系,这是很有意义很值得挑战的。确实很累啦,但这就是变革。”

“设计师是服装产业链的一个螺丝,而明星设计师是产业链条必要的一个topic。中国和国际市场还是有很多不同的玩法。国外是成熟的买手制为主,直营形象店铺为辅;而中国则是渠道制为主,买手为辅的路数;并且国内没有四大时装周和一年N个秀的压力。这就清晰地决定了国内品牌中设计师的功能与责任。

如果我们的品牌也能成功运作出一个明星设计师,无疑对于品牌形象塑造上会是一个完整度的加分。但是目前国内的现状是品牌所有者多是民营企业家,与国外的LVMH等集团在经营思路上完全不同。所以目前国内的现状就是一大部分好的设计力量都成为了独立的声音,而商业品牌则缺少原创动力。

对于初出茅庐的设计师,我绝对推荐他们先去大商业品牌经受历练,因为他们的工作流程是最宝贵的经验,是一套思路。压力在于这是一个后娘的工作。品牌就是个雇主。Dior不是Raf Simons亲生的,Jil Sander这牌子的设计师也蛮尴尬的毕竟创始人还在,例外有那么多设计师在做但是马可才是亲妈。所以服务于品牌的设计师心理素质还是要蛮强大的。”

“‘明星设计师’的确在最初的几季会带来更多关注度,人们的期待度会变高,可能会带来一批新的客人。但这也意味着损失一批老客人。其实对品牌来说,最重要的还是销量。从这个角度来讲,这才是设计师在品牌的价值体现。所以对于品牌来说,最看重的是设计师能否和整个公司的管理层有好的配合,能否平衡设计特点、个人特色和品牌传统的固有文化。这需要设计师拥有很全面的能力支撑。‘明星设计师’有很多种,有的全能,有的是偏才,但是只有行业内权威人士的肯定才能造就一个‘明星’。有名气不一定能很好适应一个品牌。关键是有能力、有全局意识、并且能够适合品牌。

而尚未进入大集团、大品牌的独立设计师也存在个体差异,有些人就是想要做自己的品牌,有自己的坚持。我相信对于大多数独立设计师来说,和大品牌的磨合、拿到创意总监的职位还是有吸引力的。这不光是对设计师本人才华能力的肯定,大品牌的工作经历也可以给独立设计师带来财力等方面的更多资源,对其个人发展是一个好的打算。”

编辑、文字/Yoanna